
文|北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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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今年秋天全球医药界的地壳板块发生了剧烈运动,九月底辉瑞率先与美国政府握手言和,没过几天阿斯利康也紧随其后,与特朗普政府敲定了类似的协议。
这绝非寻常的价格谈判,协议的条款堪称“割肉”,辉瑞承诺旗下部分产品降价五到八成,阿斯利康也同意大幅削减其肿瘤和慢病药物的费用,折扣同样高达80%。
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简单粗暴的目标,让美国药价看齐其他发达国家的“最惠国”水平,这标志着那个由美国市场定义全球药品“高定价高回报”的模式,正从内部开始崩塌,而中国反而从中“因祸得福”。

价格的崩塌
过去几十年,美国在全球药品市场中一直扮演着一个奇特的角色,这里的药价高得离谱,不仅是欧洲的三到四倍,更是中国的十倍以上。
权威数据揭示了这种极端性,2022年的一项统计显示,美国药品总价几乎是33个OECD发达国家平均水平的三倍,如果是原研药,这个数字更是飙升到四倍多。
这个“天花板”价格,滋养了全球药企最丰厚的利润,也悄然奠定了全球药品定价体系的基石。

然而没有哪个系统可以无限度地透支自己,这种高价模式最终变成了压在美国自己身上的大山,2023财年的账本触目惊心,医疗开支吞噬了超过四分之一的联邦预算,而财政赤字已经高达1.68万亿美元。
财政的巨大压力催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政治联盟,手握近四千万会员选票的退休人员协会,与不堪重负的企业主以及对赤字深恶痛绝的财政鹰派站到了一起,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政治推力。

当特朗普向包括礼来默沙东在内的17家跨国药企发出最后通牒,要求它们接受“最惠国待遇”的定价并挥舞起高达100%的关税大棒时,所有人都明白这不再是虚张声势,作为交换是为期三年的药品关税豁免权。
最终辉瑞和阿斯利康率先选择了妥协,面对泰山压顶般的压力,这些医药巨头们并没有坐以待毙。

他们妥协的核心逻辑是在牺牲部分美国利润的同时,加速一场全球范围内的利润再平衡,它们的降价并非全面溃败,而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战略性退让。
辉瑞拿来降价的一款关节炎药物,对公司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,仅占其季度收入的2.2%,这种“丢卒保车”成功安抚了华尔街的神经,甚至让公司股价不跌反涨。

投向东方的目光
与此同时它们还抛出了诱人的筹码,阿斯利康承诺到2030年在美国投资350亿美元,辉瑞也承诺增加在美投资。
这种以投资换市场的博弈,将部分价格损失巧妙地转化为了可控的资本支出,也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政策缓冲期。
巨头们的算盘远不止于此,它们一边向西施压,有高管开始暗示欧洲需要为创新支付更高的费用,以弥补美国的损失,另一边则毫不犹豫地将目光投向了东方。

过去对中国药品集采颇有微词的跨国药企,如今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,原因很简单,当美国的慢病药物都面临降价压力时,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所带来的市场需求,即便价格降低依然能保证可观的利润。
为了弥补在美国市场的潜在损失,跨国药企正在中国加速“扫货”,它们盯上了中国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创新资产。

今年前八个月,中国的医药并购交易额同比直接翻倍,阿斯利康收购珐博进中国业务、BMS与百利天恒的重磅合作,都预示着中国正成为巨头们重构全球版图的关键一环。
美国药价天花板的下移,正深刻地改变着全球创新的游戏规则,它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,激起的涟漪冲击着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,挤压着高风险高投入的研发泡沫。
首当其冲的是那些小型生物技术公司Biotech,一位小型Biotech的CEO直言不讳地将这项政策称为“创新的敌人”,小型Biotech景气度的XBI指数,至今仍在谷底徘徊。

谁来为新药买单
投资者的担忧非常现实,一款新药辛辛苦苦研发出来,什么时候会被纳入政府的价格谈判清单?这种不确定性让融资难度陡增。
为了活下去,许多小型公司开始放弃那些高风险的未知靶点,还有回报周期漫长的罕见病研发。
欧洲的制药重镇如德国,则陷入了深深的焦虑,它们一方面乐于看到美国降价能为本国医保减负,另一方面又极度担忧本土的巨头。

比如拜耳和德国默克,会因为美国利润的缩水而削减本土的研发投入,最终导致高端科研岗位的流失。
整个行业的研发策略都在悄然转向,过去那种盲目砸钱的“高投入、粗放式”模式难以为继,取而代之的是“精耕细作”。
研发的重心正从探索全新未经验证的靶点,转向在已知靶点上做出“同类最优”的产品,成功率和效率成了新的王道。

更深层次的变革在于,新药的价值评判标准被重塑了,未来一款新药要想立足,不能仅仅证明自己有效,更需要证明自己能够降低整个社会的医疗总成本。
医保机构的话语权空前提高,倒逼着创新必须回归“高性价比”和“可及性”的本源,那个让药企可以“高定价躺赚”的黄金时代确实已经落幕了。

但这并非创新的终结,恰恰相反,一个强调效率、价值和全球协作的新纪元正在开启。
在这场全球医药版图的重塑中,中国正从一个规则的被动接受者,转变为一个能够影响全局的关键变量。

中国拥有最早进行药品价格治理的经验,拥有跨国药企无法忽视的市场体量,更重要的是,拥有了利用成本和效率优势进行高效创新的能力。
当全球定价体系被打破和重塑,当研发、BD、CXO等全产业链都面临成本重构时,中国药企的“卷王”优势反而可能成为其出海远航的强大引擎。

结语
美国这场破天荒的药价改革并非要摧毁创新,而是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强制全球创新药行业进行了一次彻底的“价值校准”,在这场全球性的规则重塑中,我们看到过去那个以美国为唯一标杆的全球定价体系正在被打破。
而中国药企凭借其独特的市场纵深和成本效率优势,正从棋盘上一颗被动的棋子,成长为能够影响甚至定义棋局未来走向的关键玩家,跨国药企对中国的依赖度,也将前所未有地提高。
大家对于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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